第35章 2011世青GAL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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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甜甜这次换了一件鹅黄色的考斯滕,依然是前短后长的裙摆,衣服上由水钻勾勒出清晰可见的羽毛图案。
她扎着极具青春气息的马尾,头上戴着配套的鹅黄色发箍。一双圆圆的眼睛上涂着闪亮的眼影,嘴唇上涂着果冻质地的淡粉色唇彩。
如果说自由舞时的季甜甜,是一只娇俏的小天鹅,那么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一只俏皮可爱的小黄鸭。
季甜甜也很喜欢打扮成各个模样,然后演绎各种故事,她沉浸其中。
徐驰在赛前申请到的经费有限,最后一点钱,就被用来做这件鹅黄色表演滑考斯滕。
而唐逸依然是拿之前从成年组常宇那儿捯饬来的旧衣服凑合。下身是黑裤子,上身白衬衫,是之前全锦赛自由舞穿过的漏风款改良的。现在衣服看起来很得体,宽松的袖子很飘逸,极速滑行时被风带起来应该会很好看。
虽然是改了又改的旧衣服,但是唐逸保存的很好,看起来很新。花滑项目的男选手表演服款式基本都比较单调,冰舞项目也不例外。
唐逸到目前为止,还没穿过季甜甜不喜欢的秋衣款考斯滕,季甜甜觉得已经很好了。
“甜甜,唐逸。”双人滑组合于纱和高喆的声音自后传来。
被粉丝们称为海鲜组的双人组合这次拿到了冠军,自然是要参加表演滑。他们此时穿的也很配套。男伴衣服主黑色带白条纹和水钻,女伴衣服主白色带黑条纹和水钻。
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服装是需要比较的。季甜甜原来觉得唐逸的衣服挺不错,然而看到双人组的考斯滕后她立刻就陷入沉默。
当然了,双人滑的衣服好看,和他们历年的成绩也脱不开关系。
这次拿了铜牌,唐逸下个赛季的考斯滕,应该不至于要继续捡前辈的旧衣服了。季甜甜默默想着。
“我们表演的曲目是舒伯特的小夜曲。”于纱见季甜甜一直在看她的衣服,忍不住笑着说话。
“好棒。”季甜甜忍不住赞叹出声。因为有提前准备的精力,所以海鲜组的服装和表演节目特别契合,衣服一看就很有那种古典乐复古唯美的感觉。
希望下个赛季,她和唐逸也可以有这样的表演服。
应该可以的吧?毕竟拿到奖牌了。
季甜甜振奋起来。忽然很期待回国。
“听说你们这次表演滑是即兴准备的?”高喆的笑容里带着诧异,“真厉害啊,我们可从来没尝试过即兴准备。你们滑的是什么曲子?”
季唐组和海鲜组在表演滑的准备上可以说是天差地别。海鲜组之前也有比赛经验,这次的金牌对于他们来说是意料之中,所以他们早早就准备了表演滑和相应服装。他们会在表演滑正式开始前练习一下,除此之外就没在赛场花时间练习了。
而季唐从颁奖台上下来后才火速开始准备,一路火花带闪电,仿佛期末考前的学生。季唐排练的时候海鲜组都不在,所以也只是道听途说季唐这边的情况。
“我们的节目,你们马上就知道啦。”季甜甜眯着眼笑笑说话。
高喆见季甜甜弯弯的眼睛里丝毫不见惊慌以及紧张,知道他们一定是准备好了的,不由再次露出赞叹的笑容。
“甜甜,你今年真的只有13岁吗?”高喆忽然开口问。
“怎么了嘛?”季甜甜惊了惊。
“我们就是觉得,你的心态都赶得上赛场老将了。特别稳。当然,唐逸也一样。”于纱笑笑说话,“你们以后一定能走得很远。”
“谢谢啦。”季甜甜点点头,露出微笑。
所有准备表演的选手到齐后,进行完最后一场把所有节目串联在一起的彩排,然后静候表演滑开始。
观众逐一进场,环绕冰面的四面观众席,转眼间便坐得满满当当。
就在今天,花滑四项的冰迷齐聚一堂,气氛热烈而轻松。
倪川照例是坐在靠中间的位置,之前与他聊过天的留学生小姐姐则坐在他边上。
留学生小姐姐轻轻搓了搓手,看起来有些紧张。
“表演滑而已,干什么那么紧张。”倪川不解。
“看到那些人没有?”留学生指了指另一边。倪川跟着望过去,看到好多亚洲面孔。其中有几个女孩手里拿着鲨鱼和海蜇玩偶。
“他们是咱们双人滑海鲜组的粉丝。大家平时都在论坛里聊天,我和他们也非常熟悉。”留学生冰迷顿了顿,继续说话,“基本上,只有是我们国家的选手大家都会一起支持。但是,支持程度还是不太一样。这些粉丝,陪着海鲜组一路走来,更倾向给海鲜组声援,我的话……我更喜欢甜糖。或者说,我更喜欢甜甜一点。”
“哦,那我也更支持甜糖。”倪川跟着附和。
“今天的表演滑,花滑四项的优秀选手会逐一登场。不知道甜甜他们会不会被其他选手的气势压下去呀。”留学生冰迷真情实感地担忧着季唐组。
不同于和项目内选手竞争,表演滑就是顶尖高手齐亮相,各出奇招。在世界舞台初露锋芒的妹妹,不知道会不会焦虑。
“被压下去也是没办法的吧,”倪川顿了顿,“他们拿的只是铜牌……”他下意识地停了下来。
只是铜牌。他竟然,下意识地轻轻松松地说出这句话。
他当然知道季唐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,忍受多少不解才走到今天拿到铜牌的。
但是,但是他们辛辛苦苦得来的铜牌,在这片名为表演滑的高手区里,确实不足够耀眼。
不是所有人,都有精力,有意愿关注每一位选手的付出。
大把大把的观众之所以坐在这里,只是想看置身于顶峰的冠军。
世界给予铜牌选手的关注相比之下很少很少。
在这片最需要声援以及观众互动的舞台上,季唐或许会无人声援,又或许会中途冷场。
更何况,倪川非常清楚这场表演滑季唐二人是即兴发挥的。他们来韩国参赛前的空余时间紧张得可怜,根本没有精力去准备。
倪川这么想着,慢慢就理解留学生小姐姐的担忧了。
没有选手不希望得到观众的欢呼和喜爱。
但是那些欢呼和喜爱,季唐要去和花滑四项的顶尖高手争。
表演滑并非没有一点儿压力。它看起来和比赛一样残酷。
观众席上的灯光暗下,唯一的灯光将冰面照得晶莹发亮。
不同于比赛,表演滑会配上美丽的灯光,令选手们的表演更加唯美。
表演滑在倪川和留学生冰迷忐忑的期待下开始。
各项选手按照既定的顺序逐一上场。比起基本还是秋衣造型的男单选手,女单小妹妹们的花样显然更多一些,有人带着扇子,有人带着纱带,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在冰面上四下翻飞。
一般来说,冠军都是靠后出场的。较前出场的都是排名相对较后的四项选手。他们出场时,观众的反应都不算太激烈,更多的只是象征性地在结尾处鼓个掌。
气氛有些低迷。
季甜甜静静地感受着,已经对自己出场时的气氛有了预判。不同于比赛,站在冰面边的季甜甜,根本看不到观众的脸,不知道此时他们的表情是怎么样的。
会有多少人期待他们呢?她忍不住想。
期待一组,在国际舞台上尚还无名无姓的亚洲冰舞组合。
季甜甜感到自己的手指冰凉。
唐逸像是感觉到了什么,一片黑暗中,他伸过手来,握住她的手。她怔了怔,也用力握住他的手。
值得庆幸的是,在这片冰天雪地中,她有一位坚定不移的战友。
“下一组,冰舞,铜牌获得者,中国,季甜甜,唐逸。”清冷的广播声回响在冰面上。
“加油甜糖!加油!”留学生冰迷和倪川放声大声喊了起来。
“加油!”海鲜组的粉丝也跟着喊。
但是他们的声音还是有些单薄,瞬间湮没在嘈杂的观众人群里。很多等着看冠军的观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,正在交头接耳。
季甜甜独自来到冰面上,仰起头对观众席招了招手。
“怎么回事,不是冰舞组合么?为什么只有一个女生?”观众席上有迷惑的声音响起。
“啊……什么时候才到卡捷琳他们啊?我不想看小孩子滑冰舞啊……”接着抱怨声响起。
不知哪里响起了哈欠声。
一片嘈杂中,季甜甜安静地伫立在冰面中央。
很快,他们选的配乐,动画片《猫和老鼠》轻快滑稽的配乐响起。
季甜甜踩着音乐节拍在冰面上轻快滑行,旋转,同时四处张望,像是找不到自己的男伴。
到处都找不到。小姑娘双手叉腰,做出生气的表情。观众席上响起低微的笑声。
就在这时,一束光打量观众席前排。观众发出惊呼。
季甜甜的舞伴唐逸,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观众席前排。他双腿交错,双手叠在膝盖处,在周围观众诧异的注视下,露出安静的笑容。
在灯光的照耀下,他看起来是那样俊逸,漆黑的眼眸深处,似乎藏匿着耀眼的星火。
他迅速摘掉脚下的硬刀套,飞速翻过冰面边的板墙,长腿迈步,一个滑步向他的女伴快速滑去。
一个别出心裁的开场,吸引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。原本在打瞌睡的观众,也支棱了起来。
唐逸悄悄靠近背对着他的季甜甜。季甜甜像是没感觉到背后有人,依然不停四处张望。
“快看你身后!”有配合的观众大叫着对季甜甜说话。
唐逸快速用冰齿叩击冰面,凿出一小撮冰花。不等季甜甜回头,他便抓起这一小撮冰花,扔到季甜甜头上。
季甜甜一个激灵,立刻回头瞪唐逸,叉腰跺脚,一副特别生气的样子。在一片欢笑中,冰上的二人展开猫与鼠的追逐。
唐逸在前面跑,季甜甜在后面追,追逐间,他们变换步法,施展出一串难度步法连接。三组快速捻转一气呵成。观众席上响起热烈的掌声。他们的步法速度不低,完成度好,而且很有新意。
来到板墙边,唐逸蟹步向后下腰,整个人向右滑行的同时,左手扶冰,整个人侧过来看在他左边的季甜甜。季甜甜也做一样的蟹步后下腰追逐着唐逸,但是她右手扶冰。
快速追逐的同时,二人两两相望,发丝随着快速的滑行而飞扬。季甜甜的表情中带着不甘,以及喜悦。
掌声持续高涨。
“啊啊啊啊!”观众席上的留学生冰迷下意识地捂住脸,发出惊呼。
冰舞最为吸引人的,除了选手们的技巧,还有两人之间塑造的气氛。
此时两个过于年轻的选手在冰面上塑造的气氛,让她根本移不开眼。
不仅仅是在表达追逐,也不仅仅是在表达陪伴。
这种感觉就好像是,世界末日你与我杀出重围,我不服你,我不甘心,但是我也享受与你在一起的感觉。
非常的,勾人。
“这是我给他们的灵感!”冰面边女单叶亦冬蹦跳着发出惊呼。不久前她还和季甜甜比试过蟹步。
“很好呀。”一旁的于纱轻轻摸了摸叶亦冬的脑袋,不无感慨地说话,“灵感就是一簇火苗,在它燃起的那一刻,就创造出了无限的可能啊。”
冰面上季甜甜终于抓住了唐逸,追逐告一段落。季甜甜弯起眼睛,露出狡黠的笑容。
唐逸垂眸看着她,脸上也带着浅淡的笑容。
季甜甜向后滑行的同时,往下蹲身,降低重心,核心发力,然后她用力托住唐逸的腰部下方。
在一片轻呼中,季甜甜把唐逸举了起来。准确来说,这更像是唐逸攀着季甜甜。
唐逸双手搂住季甜甜的脖子,双腿分别位于季甜甜腰部两侧,叠在季甜甜的腿上面,双足离冰。整个人像是挂在树上的考拉。他无比艰难地在小舞伴的身上保持着平衡。
但无论怎么说,冰面上的季唐二人确实合力完成了冰舞特产——女举男。
冰舞比赛理论上不限制托举方和被托举方的性别。不过女伴一般都无法做高难度的托举男伴的动作,比如季甜甜这样。于是在正赛上女举男的画面越来越少见。
加之冰舞本身是社交舞的冰上移植,强调男伴引领,女伴展示,为了不破坏整体协调感,编舞师也不会轻易把女举男编进节目里。
伴随着观众席上发出的轻笑和掌声,冰面边的徐驰无奈地看一眼江琳。江琳也无奈地笑了笑。
这个表演滑节目,是季唐二人一起想出来的,轻松有趣,整体很连贯,所以教练们也没有多做干涉。
季甜甜举了唐逸不到三秒就把人放下了,然后望着唐逸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。就在刚才,她听到唐逸在她耳畔重重喘了一口气,显然完成这个托举对他来说并不算轻松。
冰舞的托举主要用的是腰背的核心力量,而在长期的高强度训练中,季甜甜这方面的力量已经很优秀,足够在短时间内完成一个难度系数不高的托举了。但是这对唐逸来说依然是不轻松的。本来被托举方要在空中保持平衡就很不容易,而且这里面还有个心理因素在。
季甜甜不由想到自己练习托举时的样子。如果她不是舞蹈演员,没有在陆地上被人举起来,还有摔到地上的经验,她在冰面上,和唐逸完成那么多次托举一定不会那么容易。被托举的一方,需要去克服那种,可能在高速运动中摔倒在冰面上的恐惧。哪怕舞伴再稳,也依然会顾虑。
“这次就让你举一次,以后别再想了。”她还记得练习表演滑前唐逸这么对她说。
在此之前,她确实说过想试试女举男,但只是随口提了提。没想到唐逸一直记得。
她心想也好,现在唐逸15岁,还是个瘦瘦的少年,肌肉量还没上去,举一下应该不困难。以后就难说了。
蟹步,女举男,所有灵感拼凑成了他们的表演滑。
但更重要的是,他们都真心想要在表演滑上,创造出一个动人的回忆。
季甜甜放下唐逸没过多久后,唐逸便举起季甜甜,完成一个标准的,4级定级的难度长托举。
唐逸大一字步直线前进,而季甜甜单腿站立在唐逸的腿上。她面对着唐逸,双手与他相握,同时向后抬起一条腿,在空中劈出竖叉。
季甜甜的竖叉如同直指天空的利剑,笔直细长,冰鞋上的刀在舞台的灯光照耀下散发着犀利的冷光。
“啊啊啊!”观众席上发出此起彼伏的呼声,和掌声。
这种呼喊中,除了发自内心的赞赏,还有沉醉。
观众们能感觉到,两个托举令二人相互追逐的气氛中,又多了些别的什么。像是一种升华。
倪川,留学生还有在冰面边观看的叶亦冬等人,下意识地屏息凝神,目不转睛地看着冰面上的二人。
快速向前移动的同时,季甜甜低头望着唐逸的眼睛,眼神与动作一样坚定。
虽然在追逐着,在争执着,但是我理解,你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。
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。
季甜甜抓着唐逸的手跳到冰上,对着观众席高举双手,露出灿烂的笑容。
一片心悦诚服的掌声中,他们完成流畅的联合旋转。热热闹闹的音乐就此落幕。
季唐二人向观众席谢幕。季甜甜谢幕完后,看了看身边的唐逸。
唐逸正在向观众席招手,没注意到她。季甜甜立刻低头用冰鞋前面的冰齿铲出冰花,有样学样,抓起冰花扔向唐逸。
唐逸迅速扭头,还没反应过来,季甜甜已经一个蹬冰溜到出口处了。
一片欢笑中,唐逸立刻追了过去。
“咦咦?最后这个扔冰花的动作是设计的还是即兴发挥?”
“设计的吧?首尾呼应呀!”
“但是他们的表情好自然呀!”
“我的天,表演天赋好强!”
在一片议论声中,2011世青赛冰舞铜牌获得者,来自中国的季甜甜和唐逸,完成了他们俏皮可爱的表演滑。
掌声空前热烈,还响起一片口哨声。
“这组中国选手也太强了,让人印象深刻啊!新一代怎么会有那么老练的冰舞选手?”
“我好喜欢他们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气氛。好可惜,我光顾着看男单那边,没注意看冰舞的正赛。”
“是啊是啊,早知道冰舞这边有那么有趣的选手我一定看。”
“叫什么叫什么?季……唐吗?啊啊……真的,可怕的后起之秀!”
……观众席上上的议论声依然持续。
“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去问逸哥这次表演滑有什么感想了。”倪川搓了搓手,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。
他忽然听闻身边响起异样,转头去看,发现留学生小姐姐又哭了。
在一片欢笑中,她哭得不能自己。
“哎怎么了,这不是很好看吗?大家都GET到了他们的笑点和动作难点,你这是怎么了?”倪川有些茫然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到,这是这个赛季最后一场比赛了。”留学生冰迷哭着说话,“我真的,好舍不得。”
倪川顿了顿,忍不住露出笑容:“但是,结局很好啊。”
“是啊,太好……太好了。”留学生小姐姐吸了吸鼻子,双手拢在嘴边对着冰面喊话,“甜糖,下个赛季见啊!”
季唐先后下冰,迎接教练和队友们的拥抱。
“太棒了,最后一仗发挥也很出色。”江琳抱着季甜甜很是激动,“无论是正赛,还是表演滑,你都很好地适应了,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“外训,必须要外训!”徐驰在旁急躁说话,“国内还有人有资格教他俩吗?没有!”
“老徐,”唐逸忍不住笑着开口,“你这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吗?”
“就知道拆我台!”徐驰拍了下唐逸的后脖颈,“翅膀长硬了是不是!”
“真不错!”双人滑组高喆情不自禁感慨,“我忽然发现有些节目就是要即兴搞,提前准备的反而没有那种气氛。”
于纱点点头:“是,但是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即兴准备表演滑的。”
“也是。需要很强的现场调动力。”高喆点点头,再次露出叹服的神情,“我们队伍里,恐怕也只有甜甜和唐逸能这么搞。”
“你用了我给你的灵感!”叶亦冬走过来,气鼓鼓地看着季甜甜,“都没提前跟我打招呼……”
季甜甜笑笑,伸手抱住叶亦冬。“谢谢你。”她在小女单的耳畔柔声说话。
“也,也没什么。”叶亦冬一下子软了语调,“也……没什么大不了的。你们发挥的还可以……其实还挺不错的。”
“嗯,谢谢你喜欢我们的节目。”季甜甜松开叶亦冬,笑着弯起眼睛。
“好了好了,不要再道谢了!好烦哦你!”叶亦冬不再看季甜甜,捂着脸跑远了。
表演滑继续进行。冰舞银牌西班牙组用了一首西语流行歌,而金牌大鹅组则用了一首俄国民谣,两组先后完成了他们的热情洋溢的节目。
压轴出场的双人滑金牌海鲜组,踏着柔和的小夜曲来到冰面中央。高喆单手将于纱高举过头,完成一个漂亮的拉索托举。
在一片掌声中,世青赛圆满落幕。
“哇冰舞那对铜牌好有趣啊,整场下来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们。”
“是啊是啊,其实诙谐的表演很难啊,他们第一次比赛,就驾驭住了。”
“双人滑那对金牌也很好看啊,这次世青赛中国真是不得了啊,好期待新赛季……”
观众们一边议论着,一边陆续散场,脸上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情。
对于青年组选手来说,2010-2011赛季就这样圆满结束了。
季唐,教练和国家队选手带着他们收获的荣耀,喜气洋洋地踏向回国之路。倪川道别了留学生小姐姐,也跟着一起返回。
一行人过了安检,走在飞机场里。
“接下来,就是下个赛季了。”望着落地玻璃外黑黢黢的夜幕,江琳不由发出感慨,“也不知道明年的这个时候会在哪里呢。”
“无论在哪里,总会好的。”徐驰用力握了握老搭档的肩膀,然后两人一同转过头去。
此时季甜甜正在抓紧最后时间,游蹿于机场的免税店间,给陈雨笙买她需要的那些化妆品。唐逸和倪川跟随在她身后,帮她提着大包小包。
付钱完毕,季甜甜回到候机厅,看着手机发愣。
“逸哥,甜甜姐这是在干什么呢,花太多心疼了?”倪川坐在边上和唐逸说说话,季甜甜听见了。
“不是。”季甜甜一脸纠结,“我想去论坛看看,但是……”
她不知道怎么说下去。
关于“我很想去看看论坛里大家怎么评论我但是又怕看到截图和表情包”这一问题,她确实很想找人谈谈,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“但是什么,是怕负面新闻吗?”倪川径直接下去,“这有什么的啊甜甜姐。成名的人,谁不是在风口浪尖上啊?”
是啊,想想也是。季甜甜狠一狠心,打开花滑论坛。
果不其然,除了世青赛冰舞专用讨论帖,还有好多有关冰舞的帖子飘在论坛首页。
其中一个帖子的标题迅速抓住了季甜甜的眼球。
标题是——好希望可以像甜糖一样优秀啊。马上就要高考了,不知道会发挥成什么样……
帖子正文:呜呜呜孩子已经复读两年了。最近一直在崩溃,多亏甜糖给了我力量,要不然我可能真的不行。
1L:加油姐妹!坚持就是胜利!
2L:撑不住就想想甜糖!
3L:冰舞都拿牌啦!还有什么不可能!支棱起来呀!
4L:加油啊姐妹!下个赛季一起看甜糖啊!
楼主:呜呜呜谢谢姐妹们,我哭得好大声。
季甜甜看着帖子,不由露出笑容。
能走到这里,真的很好。
为了自己,为了大家,她会一直在冰面上跳下去。
季甜甜默默披上论坛马甲,在帖子下留言——“下个赛季见”。
作者有话要说:感谢昨天参与竞猜环节的宝子们_(:з」∠)_
季甜甜这次换了一件鹅黄色的考斯滕,依然是前短后长的裙摆,衣服上由水钻勾勒出清晰可见的羽毛图案。
她扎着极具青春气息的马尾,头上戴着配套的鹅黄色发箍。一双圆圆的眼睛上涂着闪亮的眼影,嘴唇上涂着果冻质地的淡粉色唇彩。
如果说自由舞时的季甜甜,是一只娇俏的小天鹅,那么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一只俏皮可爱的小黄鸭。
季甜甜也很喜欢打扮成各个模样,然后演绎各种故事,她沉浸其中。
徐驰在赛前申请到的经费有限,最后一点钱,就被用来做这件鹅黄色表演滑考斯滕。
而唐逸依然是拿之前从成年组常宇那儿捯饬来的旧衣服凑合。下身是黑裤子,上身白衬衫,是之前全锦赛自由舞穿过的漏风款改良的。现在衣服看起来很得体,宽松的袖子很飘逸,极速滑行时被风带起来应该会很好看。
虽然是改了又改的旧衣服,但是唐逸保存的很好,看起来很新。花滑项目的男选手表演服款式基本都比较单调,冰舞项目也不例外。
唐逸到目前为止,还没穿过季甜甜不喜欢的秋衣款考斯滕,季甜甜觉得已经很好了。
“甜甜,唐逸。”双人滑组合于纱和高喆的声音自后传来。
被粉丝们称为海鲜组的双人组合这次拿到了冠军,自然是要参加表演滑。他们此时穿的也很配套。男伴衣服主黑色带白条纹和水钻,女伴衣服主白色带黑条纹和水钻。
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服装是需要比较的。季甜甜原来觉得唐逸的衣服挺不错,然而看到双人组的考斯滕后她立刻就陷入沉默。
当然了,双人滑的衣服好看,和他们历年的成绩也脱不开关系。
这次拿了铜牌,唐逸下个赛季的考斯滕,应该不至于要继续捡前辈的旧衣服了。季甜甜默默想着。
“我们表演的曲目是舒伯特的小夜曲。”于纱见季甜甜一直在看她的衣服,忍不住笑着说话。
“好棒。”季甜甜忍不住赞叹出声。因为有提前准备的精力,所以海鲜组的服装和表演节目特别契合,衣服一看就很有那种古典乐复古唯美的感觉。
希望下个赛季,她和唐逸也可以有这样的表演服。
应该可以的吧?毕竟拿到奖牌了。
季甜甜振奋起来。忽然很期待回国。
“听说你们这次表演滑是即兴准备的?”高喆的笑容里带着诧异,“真厉害啊,我们可从来没尝试过即兴准备。你们滑的是什么曲子?”
季唐组和海鲜组在表演滑的准备上可以说是天差地别。海鲜组之前也有比赛经验,这次的金牌对于他们来说是意料之中,所以他们早早就准备了表演滑和相应服装。他们会在表演滑正式开始前练习一下,除此之外就没在赛场花时间练习了。
而季唐从颁奖台上下来后才火速开始准备,一路火花带闪电,仿佛期末考前的学生。季唐排练的时候海鲜组都不在,所以也只是道听途说季唐这边的情况。
“我们的节目,你们马上就知道啦。”季甜甜眯着眼笑笑说话。
高喆见季甜甜弯弯的眼睛里丝毫不见惊慌以及紧张,知道他们一定是准备好了的,不由再次露出赞叹的笑容。
“甜甜,你今年真的只有13岁吗?”高喆忽然开口问。
“怎么了嘛?”季甜甜惊了惊。
“我们就是觉得,你的心态都赶得上赛场老将了。特别稳。当然,唐逸也一样。”于纱笑笑说话,“你们以后一定能走得很远。”
“谢谢啦。”季甜甜点点头,露出微笑。
所有准备表演的选手到齐后,进行完最后一场把所有节目串联在一起的彩排,然后静候表演滑开始。
观众逐一进场,环绕冰面的四面观众席,转眼间便坐得满满当当。
就在今天,花滑四项的冰迷齐聚一堂,气氛热烈而轻松。
倪川照例是坐在靠中间的位置,之前与他聊过天的留学生小姐姐则坐在他边上。
留学生小姐姐轻轻搓了搓手,看起来有些紧张。
“表演滑而已,干什么那么紧张。”倪川不解。
“看到那些人没有?”留学生指了指另一边。倪川跟着望过去,看到好多亚洲面孔。其中有几个女孩手里拿着鲨鱼和海蜇玩偶。
“他们是咱们双人滑海鲜组的粉丝。大家平时都在论坛里聊天,我和他们也非常熟悉。”留学生冰迷顿了顿,继续说话,“基本上,只有是我们国家的选手大家都会一起支持。但是,支持程度还是不太一样。这些粉丝,陪着海鲜组一路走来,更倾向给海鲜组声援,我的话……我更喜欢甜糖。或者说,我更喜欢甜甜一点。”
“哦,那我也更支持甜糖。”倪川跟着附和。
“今天的表演滑,花滑四项的优秀选手会逐一登场。不知道甜甜他们会不会被其他选手的气势压下去呀。”留学生冰迷真情实感地担忧着季唐组。
不同于和项目内选手竞争,表演滑就是顶尖高手齐亮相,各出奇招。在世界舞台初露锋芒的妹妹,不知道会不会焦虑。
“被压下去也是没办法的吧,”倪川顿了顿,“他们拿的只是铜牌……”他下意识地停了下来。
只是铜牌。他竟然,下意识地轻轻松松地说出这句话。
他当然知道季唐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,忍受多少不解才走到今天拿到铜牌的。
但是,但是他们辛辛苦苦得来的铜牌,在这片名为表演滑的高手区里,确实不足够耀眼。
不是所有人,都有精力,有意愿关注每一位选手的付出。
大把大把的观众之所以坐在这里,只是想看置身于顶峰的冠军。
世界给予铜牌选手的关注相比之下很少很少。
在这片最需要声援以及观众互动的舞台上,季唐或许会无人声援,又或许会中途冷场。
更何况,倪川非常清楚这场表演滑季唐二人是即兴发挥的。他们来韩国参赛前的空余时间紧张得可怜,根本没有精力去准备。
倪川这么想着,慢慢就理解留学生小姐姐的担忧了。
没有选手不希望得到观众的欢呼和喜爱。
但是那些欢呼和喜爱,季唐要去和花滑四项的顶尖高手争。
表演滑并非没有一点儿压力。它看起来和比赛一样残酷。
观众席上的灯光暗下,唯一的灯光将冰面照得晶莹发亮。
不同于比赛,表演滑会配上美丽的灯光,令选手们的表演更加唯美。
表演滑在倪川和留学生冰迷忐忑的期待下开始。
各项选手按照既定的顺序逐一上场。比起基本还是秋衣造型的男单选手,女单小妹妹们的花样显然更多一些,有人带着扇子,有人带着纱带,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在冰面上四下翻飞。
一般来说,冠军都是靠后出场的。较前出场的都是排名相对较后的四项选手。他们出场时,观众的反应都不算太激烈,更多的只是象征性地在结尾处鼓个掌。
气氛有些低迷。
季甜甜静静地感受着,已经对自己出场时的气氛有了预判。不同于比赛,站在冰面边的季甜甜,根本看不到观众的脸,不知道此时他们的表情是怎么样的。
会有多少人期待他们呢?她忍不住想。
期待一组,在国际舞台上尚还无名无姓的亚洲冰舞组合。
季甜甜感到自己的手指冰凉。
唐逸像是感觉到了什么,一片黑暗中,他伸过手来,握住她的手。她怔了怔,也用力握住他的手。
值得庆幸的是,在这片冰天雪地中,她有一位坚定不移的战友。
“下一组,冰舞,铜牌获得者,中国,季甜甜,唐逸。”清冷的广播声回响在冰面上。
“加油甜糖!加油!”留学生冰迷和倪川放声大声喊了起来。
“加油!”海鲜组的粉丝也跟着喊。
但是他们的声音还是有些单薄,瞬间湮没在嘈杂的观众人群里。很多等着看冠军的观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,正在交头接耳。
季甜甜独自来到冰面上,仰起头对观众席招了招手。
“怎么回事,不是冰舞组合么?为什么只有一个女生?”观众席上有迷惑的声音响起。
“啊……什么时候才到卡捷琳他们啊?我不想看小孩子滑冰舞啊……”接着抱怨声响起。
不知哪里响起了哈欠声。
一片嘈杂中,季甜甜安静地伫立在冰面中央。
很快,他们选的配乐,动画片《猫和老鼠》轻快滑稽的配乐响起。
季甜甜踩着音乐节拍在冰面上轻快滑行,旋转,同时四处张望,像是找不到自己的男伴。
到处都找不到。小姑娘双手叉腰,做出生气的表情。观众席上响起低微的笑声。
就在这时,一束光打量观众席前排。观众发出惊呼。
季甜甜的舞伴唐逸,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观众席前排。他双腿交错,双手叠在膝盖处,在周围观众诧异的注视下,露出安静的笑容。
在灯光的照耀下,他看起来是那样俊逸,漆黑的眼眸深处,似乎藏匿着耀眼的星火。
他迅速摘掉脚下的硬刀套,飞速翻过冰面边的板墙,长腿迈步,一个滑步向他的女伴快速滑去。
一个别出心裁的开场,吸引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。原本在打瞌睡的观众,也支棱了起来。
唐逸悄悄靠近背对着他的季甜甜。季甜甜像是没感觉到背后有人,依然不停四处张望。
“快看你身后!”有配合的观众大叫着对季甜甜说话。
唐逸快速用冰齿叩击冰面,凿出一小撮冰花。不等季甜甜回头,他便抓起这一小撮冰花,扔到季甜甜头上。
季甜甜一个激灵,立刻回头瞪唐逸,叉腰跺脚,一副特别生气的样子。在一片欢笑中,冰上的二人展开猫与鼠的追逐。
唐逸在前面跑,季甜甜在后面追,追逐间,他们变换步法,施展出一串难度步法连接。三组快速捻转一气呵成。观众席上响起热烈的掌声。他们的步法速度不低,完成度好,而且很有新意。
来到板墙边,唐逸蟹步向后下腰,整个人向右滑行的同时,左手扶冰,整个人侧过来看在他左边的季甜甜。季甜甜也做一样的蟹步后下腰追逐着唐逸,但是她右手扶冰。
快速追逐的同时,二人两两相望,发丝随着快速的滑行而飞扬。季甜甜的表情中带着不甘,以及喜悦。
掌声持续高涨。
“啊啊啊啊!”观众席上的留学生冰迷下意识地捂住脸,发出惊呼。
冰舞最为吸引人的,除了选手们的技巧,还有两人之间塑造的气氛。
此时两个过于年轻的选手在冰面上塑造的气氛,让她根本移不开眼。
不仅仅是在表达追逐,也不仅仅是在表达陪伴。
这种感觉就好像是,世界末日你与我杀出重围,我不服你,我不甘心,但是我也享受与你在一起的感觉。
非常的,勾人。
“这是我给他们的灵感!”冰面边女单叶亦冬蹦跳着发出惊呼。不久前她还和季甜甜比试过蟹步。
“很好呀。”一旁的于纱轻轻摸了摸叶亦冬的脑袋,不无感慨地说话,“灵感就是一簇火苗,在它燃起的那一刻,就创造出了无限的可能啊。”
冰面上季甜甜终于抓住了唐逸,追逐告一段落。季甜甜弯起眼睛,露出狡黠的笑容。
唐逸垂眸看着她,脸上也带着浅淡的笑容。
季甜甜向后滑行的同时,往下蹲身,降低重心,核心发力,然后她用力托住唐逸的腰部下方。
在一片轻呼中,季甜甜把唐逸举了起来。准确来说,这更像是唐逸攀着季甜甜。
唐逸双手搂住季甜甜的脖子,双腿分别位于季甜甜腰部两侧,叠在季甜甜的腿上面,双足离冰。整个人像是挂在树上的考拉。他无比艰难地在小舞伴的身上保持着平衡。
但无论怎么说,冰面上的季唐二人确实合力完成了冰舞特产——女举男。
冰舞比赛理论上不限制托举方和被托举方的性别。不过女伴一般都无法做高难度的托举男伴的动作,比如季甜甜这样。于是在正赛上女举男的画面越来越少见。
加之冰舞本身是社交舞的冰上移植,强调男伴引领,女伴展示,为了不破坏整体协调感,编舞师也不会轻易把女举男编进节目里。
伴随着观众席上发出的轻笑和掌声,冰面边的徐驰无奈地看一眼江琳。江琳也无奈地笑了笑。
这个表演滑节目,是季唐二人一起想出来的,轻松有趣,整体很连贯,所以教练们也没有多做干涉。
季甜甜举了唐逸不到三秒就把人放下了,然后望着唐逸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。就在刚才,她听到唐逸在她耳畔重重喘了一口气,显然完成这个托举对他来说并不算轻松。
冰舞的托举主要用的是腰背的核心力量,而在长期的高强度训练中,季甜甜这方面的力量已经很优秀,足够在短时间内完成一个难度系数不高的托举了。但是这对唐逸来说依然是不轻松的。本来被托举方要在空中保持平衡就很不容易,而且这里面还有个心理因素在。
季甜甜不由想到自己练习托举时的样子。如果她不是舞蹈演员,没有在陆地上被人举起来,还有摔到地上的经验,她在冰面上,和唐逸完成那么多次托举一定不会那么容易。被托举的一方,需要去克服那种,可能在高速运动中摔倒在冰面上的恐惧。哪怕舞伴再稳,也依然会顾虑。
“这次就让你举一次,以后别再想了。”她还记得练习表演滑前唐逸这么对她说。
在此之前,她确实说过想试试女举男,但只是随口提了提。没想到唐逸一直记得。
她心想也好,现在唐逸15岁,还是个瘦瘦的少年,肌肉量还没上去,举一下应该不困难。以后就难说了。
蟹步,女举男,所有灵感拼凑成了他们的表演滑。
但更重要的是,他们都真心想要在表演滑上,创造出一个动人的回忆。
季甜甜放下唐逸没过多久后,唐逸便举起季甜甜,完成一个标准的,4级定级的难度长托举。
唐逸大一字步直线前进,而季甜甜单腿站立在唐逸的腿上。她面对着唐逸,双手与他相握,同时向后抬起一条腿,在空中劈出竖叉。
季甜甜的竖叉如同直指天空的利剑,笔直细长,冰鞋上的刀在舞台的灯光照耀下散发着犀利的冷光。
“啊啊啊!”观众席上发出此起彼伏的呼声,和掌声。
这种呼喊中,除了发自内心的赞赏,还有沉醉。
观众们能感觉到,两个托举令二人相互追逐的气氛中,又多了些别的什么。像是一种升华。
倪川,留学生还有在冰面边观看的叶亦冬等人,下意识地屏息凝神,目不转睛地看着冰面上的二人。
快速向前移动的同时,季甜甜低头望着唐逸的眼睛,眼神与动作一样坚定。
虽然在追逐着,在争执着,但是我理解,你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。
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。
季甜甜抓着唐逸的手跳到冰上,对着观众席高举双手,露出灿烂的笑容。
一片心悦诚服的掌声中,他们完成流畅的联合旋转。热热闹闹的音乐就此落幕。
季唐二人向观众席谢幕。季甜甜谢幕完后,看了看身边的唐逸。
唐逸正在向观众席招手,没注意到她。季甜甜立刻低头用冰鞋前面的冰齿铲出冰花,有样学样,抓起冰花扔向唐逸。
唐逸迅速扭头,还没反应过来,季甜甜已经一个蹬冰溜到出口处了。
一片欢笑中,唐逸立刻追了过去。
“咦咦?最后这个扔冰花的动作是设计的还是即兴发挥?”
“设计的吧?首尾呼应呀!”
“但是他们的表情好自然呀!”
“我的天,表演天赋好强!”
在一片议论声中,2011世青赛冰舞铜牌获得者,来自中国的季甜甜和唐逸,完成了他们俏皮可爱的表演滑。
掌声空前热烈,还响起一片口哨声。
“这组中国选手也太强了,让人印象深刻啊!新一代怎么会有那么老练的冰舞选手?”
“我好喜欢他们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气氛。好可惜,我光顾着看男单那边,没注意看冰舞的正赛。”
“是啊是啊,早知道冰舞这边有那么有趣的选手我一定看。”
“叫什么叫什么?季……唐吗?啊啊……真的,可怕的后起之秀!”
……观众席上上的议论声依然持续。
“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去问逸哥这次表演滑有什么感想了。”倪川搓了搓手,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。
他忽然听闻身边响起异样,转头去看,发现留学生小姐姐又哭了。
在一片欢笑中,她哭得不能自己。
“哎怎么了,这不是很好看吗?大家都GET到了他们的笑点和动作难点,你这是怎么了?”倪川有些茫然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到,这是这个赛季最后一场比赛了。”留学生冰迷哭着说话,“我真的,好舍不得。”
倪川顿了顿,忍不住露出笑容:“但是,结局很好啊。”
“是啊,太好……太好了。”留学生小姐姐吸了吸鼻子,双手拢在嘴边对着冰面喊话,“甜糖,下个赛季见啊!”
季唐先后下冰,迎接教练和队友们的拥抱。
“太棒了,最后一仗发挥也很出色。”江琳抱着季甜甜很是激动,“无论是正赛,还是表演滑,你都很好地适应了,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“外训,必须要外训!”徐驰在旁急躁说话,“国内还有人有资格教他俩吗?没有!”
“老徐,”唐逸忍不住笑着开口,“你这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吗?”
“就知道拆我台!”徐驰拍了下唐逸的后脖颈,“翅膀长硬了是不是!”
“真不错!”双人滑组高喆情不自禁感慨,“我忽然发现有些节目就是要即兴搞,提前准备的反而没有那种气氛。”
于纱点点头:“是,但是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即兴准备表演滑的。”
“也是。需要很强的现场调动力。”高喆点点头,再次露出叹服的神情,“我们队伍里,恐怕也只有甜甜和唐逸能这么搞。”
“你用了我给你的灵感!”叶亦冬走过来,气鼓鼓地看着季甜甜,“都没提前跟我打招呼……”
季甜甜笑笑,伸手抱住叶亦冬。“谢谢你。”她在小女单的耳畔柔声说话。
“也,也没什么。”叶亦冬一下子软了语调,“也……没什么大不了的。你们发挥的还可以……其实还挺不错的。”
“嗯,谢谢你喜欢我们的节目。”季甜甜松开叶亦冬,笑着弯起眼睛。
“好了好了,不要再道谢了!好烦哦你!”叶亦冬不再看季甜甜,捂着脸跑远了。
表演滑继续进行。冰舞银牌西班牙组用了一首西语流行歌,而金牌大鹅组则用了一首俄国民谣,两组先后完成了他们的热情洋溢的节目。
压轴出场的双人滑金牌海鲜组,踏着柔和的小夜曲来到冰面中央。高喆单手将于纱高举过头,完成一个漂亮的拉索托举。
在一片掌声中,世青赛圆满落幕。
“哇冰舞那对铜牌好有趣啊,整场下来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们。”
“是啊是啊,其实诙谐的表演很难啊,他们第一次比赛,就驾驭住了。”
“双人滑那对金牌也很好看啊,这次世青赛中国真是不得了啊,好期待新赛季……”
观众们一边议论着,一边陆续散场,脸上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情。
对于青年组选手来说,2010-2011赛季就这样圆满结束了。
季唐,教练和国家队选手带着他们收获的荣耀,喜气洋洋地踏向回国之路。倪川道别了留学生小姐姐,也跟着一起返回。
一行人过了安检,走在飞机场里。
“接下来,就是下个赛季了。”望着落地玻璃外黑黢黢的夜幕,江琳不由发出感慨,“也不知道明年的这个时候会在哪里呢。”
“无论在哪里,总会好的。”徐驰用力握了握老搭档的肩膀,然后两人一同转过头去。
此时季甜甜正在抓紧最后时间,游蹿于机场的免税店间,给陈雨笙买她需要的那些化妆品。唐逸和倪川跟随在她身后,帮她提着大包小包。
付钱完毕,季甜甜回到候机厅,看着手机发愣。
“逸哥,甜甜姐这是在干什么呢,花太多心疼了?”倪川坐在边上和唐逸说说话,季甜甜听见了。
“不是。”季甜甜一脸纠结,“我想去论坛看看,但是……”
她不知道怎么说下去。
关于“我很想去看看论坛里大家怎么评论我但是又怕看到截图和表情包”这一问题,她确实很想找人谈谈,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“但是什么,是怕负面新闻吗?”倪川径直接下去,“这有什么的啊甜甜姐。成名的人,谁不是在风口浪尖上啊?”
是啊,想想也是。季甜甜狠一狠心,打开花滑论坛。
果不其然,除了世青赛冰舞专用讨论帖,还有好多有关冰舞的帖子飘在论坛首页。
其中一个帖子的标题迅速抓住了季甜甜的眼球。
标题是——好希望可以像甜糖一样优秀啊。马上就要高考了,不知道会发挥成什么样……
帖子正文:呜呜呜孩子已经复读两年了。最近一直在崩溃,多亏甜糖给了我力量,要不然我可能真的不行。
1L:加油姐妹!坚持就是胜利!
2L:撑不住就想想甜糖!
3L:冰舞都拿牌啦!还有什么不可能!支棱起来呀!
4L:加油啊姐妹!下个赛季一起看甜糖啊!
楼主:呜呜呜谢谢姐妹们,我哭得好大声。
季甜甜看着帖子,不由露出笑容。
能走到这里,真的很好。
为了自己,为了大家,她会一直在冰面上跳下去。
季甜甜默默披上论坛马甲,在帖子下留言——“下个赛季见”。
作者有话要说:感谢昨天参与竞猜环节的宝子们_(:з」∠)_